玻璃瓶中的妖怪

导读

《玻璃瓶中的妖怪》(民俗学分类 ATU 331)里有一个几乎人人都会喜欢的经典桥段:一个被放出来的强大精灵反要杀掉救命恩人,机智的年轻人却用一句'我才不信你能再钻回那个小瓶子'把它诱骗回瓶中。这个'激将法收妖'的妙计,和《一千零一夜》里著名的《渔夫与魔鬼》如出一辙——那位阿拉伯渔夫也是这样把巨大的魔鬼骗回铜瓶的。同一个聪明办法,跨越了欧洲与阿拉伯两大传统,可见好故事是会旅行的。这个故事还藏着一层不寻常的背景:瓶中妖怪自称'墨丘利'(Mercurius)。在古代炼金术里,墨丘利正是'水银之灵'的名字;而妖怪送的那块能把铁变成银子的神布,也正是炼金术'点铁成金'幻想的写照——格林童话里带有这么明显炼金术色彩的故事并不多见。此外,故事对'读书'也有一份温柔的肯定:父亲一度嘲笑儿子'满脑子学生的把戏,却不会砍柴',可正是这份读书人的机敏,加上一点冒险的胆量,最终让他成了全世界最有名的医生。读的时候,不妨和孩子聊一聊:面对那个要杀他的妖怪,年轻人靠的是力气,还是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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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贫穷的樵夫,从早到晚辛勤工作。当他终于攒下一点钱时,他对儿子说:“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要把我用血汗赚来的钱花在你的教育上。学一门正当的手艺,这样当我老了肢体僵硬、不得不坐在家里时,你能养活我。”于是儿子去了大学,勤奋学习。
他的老师们称赞他,他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在他修完几门课,但还没完全精通所有学问时,父亲攒下的微薄积蓄全都花光了,儿子不得不回家回到父亲身边。“噢,”父亲悲伤地说,“我不能再给你什么了,在这个艰难的时世,除了我们要用的面包钱,我多一个海勒也赚不到。”
“父亲,亲爱的,”儿子回答,“别为此担心。如果是上帝的旨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没事的。”当父亲说要去树林里砍柴火赚钱时,儿子说:“我和你一起去,给你帮忙。”——“不,我的儿子,”父亲说,“你会觉得太难的。你不习惯重活,干不了的。再说,我只有一把斧子,没钱再买一把了。”——“去找邻居吧,”儿子回答,“他会把斧子借给你,直到我赚够钱给自己买一把。”
于是父亲向邻居借了一把斧子,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他们就一起进了树林。儿子帮着父亲,心情愉快,充满活力。当太阳直射头顶时,父亲说:“我们现在休息一下,吃午饭吧。那样干活会事半功倍。”儿子拿起面包说:“你休息吧,父亲。我不累。我要在树林里走走,找找鸟巢。”——“噢,你这傻瓜,”父亲说,“你为什么要到处乱跑?之后你会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待在这儿,坐在我旁边。”
但儿子走进树林,吃着面包,非常开心,看着绿色的枝头,想找找鸟巢。他来回走动,最后来到一棵巨大的橡树前,这树肯定有几百岁了,五个人也合抱不过来。他站在那里看着它,想:“一定有很多鸟在这树上筑巢。”
突然他觉得听到了一个声音。仔细一听,他察觉到有人用闷闷的声音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看见。然后他想声音是从地底下传来的,于是喊道:“你在哪儿?”声音回答:“我被困在这下面的橡树根里。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学生开始在树下挖掘,在树根间搜寻,直到最后在一个小洞里发现了一个玻璃瓶。他把它拿起来对着光,看见里面有个像青蛙一样的东西在上下跳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它又叫道,学生没想什么坏事,拔掉了瓶塞。
立刻有一个妖怪从里面升起并开始变大。它长得那么快,片刻之间一个可怕的家伙,有半棵树那么高,就站在了学生面前。“你知道,”它用可怕的声音叫道,“你放我出来的报酬是什么吗?”——“不知道,”学生无畏地回答,“我怎么会知道那个?”
“那我就告诉你,”妖怪喊道,“我必须为此扭断你的脖子。”——“你应该早点说,”学生回答,“那样我就把你关在里面了。不过,我的头还要待在原处,直到问过更多人为止。”——“这里更多人,那里更多人,”妖怪喊道,“你会得到你应得的报酬。你以为我被关在那里那么久是恩惠吗?不,那是惩罚。我是强大的墨丘利。谁放我出来我就必须扭断谁的脖子。”
“冷静点,”学生回答,“别那么急。首先我得知道你真的是被关在那个小瓶子里的,而且你就是那个妖怪。如果你真能再进去,那我就相信,随你处置。”妖怪傲慢地说,“这是个简单的把戏,”于是把身子缩回去,变得像以前一样细小。然后它爬回洞口,穿过瓶颈。它刚进去,学生就把瓶塞塞回瓶子,把它扔回原来的橡树根下。就这样妖怪被骗了。
学生正要回父亲那里,妖怪却可怜地叫道:“噢,放我出去吧。噢,放我出去吧。”——“不,”学生回答,“不会有第二次了。既然我又抓住了那个想杀我的人,我就不会再放了他。”——“如果你放我自由,”妖怪叫道,“我会给你很多东西,让你一辈子都够用。”
“不,”学生回答,“你会像第一次那样骗我。”——“你在放弃你自己的好运,”妖怪说,“我不会伤害你,反而会重重地奖赏你。”学生想:“我还是冒险试试吧。也许它会守信用,反正它也占不了我的便宜。”
于是他拔掉瓶塞,妖怪像之前一样从瓶子里升起,伸展身躯,变得像巨人一样大。“现在你会得到你的奖赏,”它说着递给学生一块小破布,看起来就像一小块绷带。它说:“如果你用一端擦拭伤口,伤口就会愈合;如果你用另一端擦拭钢铁,它们就会变成银子。”
“我得试试,”学生说。他走到一棵树前,用斧子划破树皮,然后用绷带的一端擦拭。树皮立刻合拢愈合了。“这下好了,”他对妖怪说,“我们可以分开了。”妖怪感谢他放了自己,学生感谢妖怪的礼物,然后回到了父亲身边。
“你跑哪儿去了?”父亲说。“为什么忘了干活?我就说你干不成什么事。”——“别担心,父亲。我会补回来的。”——“补回来,哼,”父亲生气地说,“别费心了。”——“看着吧,父亲。我很快就把那棵树砍倒,让它倒下来。”
于是他拿出绷带,擦了擦斧子,猛砍一刀,但因为铁变成了银子,斧刃卷了回去。“嘿,父亲,看你给我的这把斧子多差劲。都变形了。”父亲大吃一惊,说:“噢,你干了什么!现在我得赔这把斧子,我都不知道拿什么赔。这就是你帮我干活的好处。”
“别生气,”儿子说,“我会赔斧子的。”——“噢,你这个笨蛋,”父亲喊道,“你拿什么赔?除了我给你的,你一无所有。你脑子里只有学生的把戏,对砍柴一窍不通。”
过了一会儿,学生说:“父亲,我还是干不动了。今天就收工吧。”——“那么,”他回答,“你以为我也能像你一样手插在口袋里站着吗?我得继续干活,你可以回家了。”——“父亲,我是第一次来这树林。我不认识路。请跟我一起走吧。”父亲的怒气消了,最后被说服和他一起回家了。
到了家,他对儿子说:“去把那把坏斧子卖了,看能卖多少钱。差多少我得去赚,好赔给邻居。”儿子拿起斧子进城去找金匠,金匠测试并称重后说:“这值四百塔勒。我身边没这么多现金。”
学生说:“把你有的给我。剩下的我借给你。”金匠给了他三百塔勒,欠他一百。然后学生回家说:“父亲,我有钱了。去问问邻居那把斧子他要多少钱。”——“我早就知道,”老头回答,“一塔勒六个格罗申。”——“那就给他两塔勒十二个格罗申。那是双倍价钱,足够了。看,我有花不完的钱。”
然后他给了父亲一百塔勒,说:“你再也不缺什么了。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吧。”——“我的天,”老头说,“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于是儿子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以及他是如何靠相信运气而发了横财。用剩下的钱,他回到大学继续学业,因为能用绷带治愈所有伤口,他成了全世界最著名的医生。

《玻璃瓶中的妖怪》词汇精讲

本故事精选 12 个重点词汇,附中英释义与原文例句,帮助孩子扩展英语词汇量。

cheerfulB1
/ˈtʃɪərfl/形容词

Happy and in good spirits.

高兴的;愉快的;兴致好的。

The son helped his father and was quite cheerful and full of energy.

儿子帮着父亲,心情愉快,充满活力。

pittanceC1
/ˈpɪtns/名词

A very small amount of money.

微薄的钱;一点点收入或积蓄。

The little pittance that the father had saved was all spent, and the boy had to return home to him.

父亲攒下的微薄积蓄全都花光了,儿子不得不回家回到父亲身边。

spanB2
/spæn/动词

To reach or stretch all the way across something.

横跨;(用手臂)合抱;跨越。

He came to an enormous oak that was certainly many hundred years old, and that five men would not have been able to span.

他来到一棵巨大的橡树前,这树肯定有几百岁了,五个人也合抱不过来。

muffledC1
/ˈmʌfld/形容词

(Of a sound) not clear, as if coming from behind something.

(声音)低沉的;沉闷模糊的;被捂住般的。

He became aware of someone calling out with a muffled voice, "Let me out. Let me out."

他察觉到有人用闷闷的声音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corkB2
/kɔːrk/名词

A stopper for closing a bottle, often made from soft bark.

瓶塞;软木塞。

The student, thinking no evil, pulled the cork from the bottle.

学生没想什么坏事,拔掉了瓶塞。

fearlesslyB2
/ˈfɪərləsli/副词

In a brave way, without being afraid.

无所畏惧地;勇敢地。

"No," replied the student fearlessly. "How should I know that?"

'不知道,'学生无畏地回答,'我怎么会知道那个?'

arrogantlyC1
/ˈærəɡəntli/副词

In a proud way, as if you think you are better than others.

傲慢地;自大地。

The spirit said arrogantly, "that is an easy trick," pulling himself in and making himself as thin and short as he had been before.

妖怪傲慢地说,'这是个简单的把戏,'于是把身子缩回去,变得像以前一样细小。

deceived(deceive)B2
/dɪˈsiːvd/动词

Tricked someone into believing something that is not true.

欺骗;蒙骗。

He was scarcely inside when the student pushed the cork back into the bottle, and threw it back where it had been among the oak roots. And thus the spirit was deceived.

它刚进去,学生就把瓶塞塞回瓶子,把它扔回原来的橡树根下。就这样妖怪被骗了。

ventureC1
/ˈventʃər/动词

To risk doing something, even though it may be dangerous.

冒险尝试;大胆去做。

The student thought, "I will venture it. Perhaps he will keep his word, and in any event he will not get the better of me."

学生想:'我还是冒险试试吧。也许它会守信用,反正它也占不了我的便宜。'

bandageB1
/ˈbændɪdʒ/名词

A strip of cloth used to cover and protect a wound.

绷带;裹伤布。

"Now you shall have your reward," he said, handing the student a little rag that looked just like a small bandage.

'现在你会得到你的奖赏,'它说着递给学生一块小破布,看起来就像一小块绷带。

subsided(subside)C1
/səbˈsaɪdɪd/动词

Became less strong or calmed down.

(情绪、风浪等)平息;减弱;消退。

His anger had now subsided, so the father at last let himself be talked into going home with him.

父亲的怒气消了,最后被说服和他一起回家了。

goldsmithB2
/ˈɡəʊldsmɪθ/名词

A person who makes things out of gold and other precious metals.

金匠;金饰工匠。

The son picked up the ax and took it into town to a goldsmith, who tested it, weighed it.

儿子拿起斧子进城去找金匠,金匠测试并称重后……

延伸阅读与亲子共读

故事寓意

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智慧和沉着往往比蛮力更管用;而知识与善良,终会把人引向更好的命运。

教育价值

鼓励孩子遇事动脑、临危不乱,体会知识的价值与感恩之心;也借'瓶中精灵'这一跨文化母题,打开孩子看世界故事的眼界。

家长共读提示

可以和孩子一起把这个'骗妖怪回瓶'的计策,与《一千零一夜》里的渔夫故事对照着讲;再聊一聊:年轻人赚到钱后,最先想到的是谁?

和孩子聊一聊

  1. 年轻人被妖怪威胁要扭断脖子,他没有硬拼,而是想了个办法把妖怪骗回瓶子。你觉得他最聪明的地方在哪里?
  2. 第一次放出妖怪差点送命,年轻人却又决定第二次放它出来。这样做是勇敢,还是太冒险?如果是你会不会放?
  3. 父亲一开始嘲笑儿子'只会读书、不会干活'。到故事结尾,读书到底有没有用?
  4. 年轻人有了花不完的钱,第一件事是加倍赔偿邻居、让父亲安享晚年。这说明他是个怎样的人?
  5. 如果你有那块神布,一端能治伤、一端能把铁变成银子,你会先用它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