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王

导读

这其实是好几个古老故事拼接成的'合集',民俗学家把它归入 ATU 400、401 和 518 几个类型。有趣的是它的开头——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答应把'回家第一个蹭到他腿的东西'交给神秘对方,结果那正是自己的孩子——和本站另一篇《会唱会跳的小百灵鸟》几乎一模一样;这种'盲目承诺'的母题在欧洲童话里反复出现,读过两篇的孩子一定会心一笑。故事后半段那三件宝物也大有来头:隐身斗篷让人想起德国史诗《尼伯龙根之歌》里齐格弗里德的隐身衣,瞬移靴则和贝洛《小拇指》里的七里靴同出一脉。但这个故事最特别的地方,是它的主人公并不'完美':他靠机智和欺骗取胜,却也亲手毁掉自己许下的诺言,最后用魔剑血洗婚宴。格林兄弟保留了许多这样粗粝、不加修饰的老故事——它们更像民间原本的样子,也给了我们和孩子讨论'什么才是真英雄'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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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商人,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他们都还小,还不会走路。他的两艘装满财物的船出海去了,正当他期待从中赚大钱时,传来了船沉的消息,现在他不再是个富人,反而成了穷人,除了城外的一块田地,什么也没剩下。
为了稍微排解一下不幸的思绪,他来到这块田地,正当他在那里来回踱步时,一个小黑矮人突然站在他身边,问他为什么这么悲伤,什么事情让他这么挂心。
商人说:“如果你能帮我,我很乐意告诉你。”——“谁知道呢?”黑矮人回答,“也许我能帮你。”于是商人告诉他,他所有的财产都沉入海底了,只剩下这块田地。
“别烦恼,”矮人说,“如果你答应把你回家时第一个蹭你腿的东西给我,并在十二年后把它带到这里,你想要多少钱就会有多少钱。”
商人想:“那除了我的狗还能是什么呢?”根本没想起他的小儿子,于是答应了,给了黑人一份书面盖章的承诺,然后回家了。
当他到家时,他的小儿子高兴极了,扶着长凳,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他的腿。父亲大吃一惊,想起了他的承诺,现在知道自己答应了要做什么;不过,他在箱子里还没发现钱,以为矮人只是在开玩笑。
一个月后,他上阁楼想收拾些旧锡器去卖,却看到一大堆钱。于是他又高兴起来,采购货物,成了比以前更大的商人,觉得这世界还是有天理的。
与此同时,那男孩长大了,同时也变得聪明伶俐。但随着第十二年越来越近,商人变得越来越焦虑,脸上的痛苦显而易见。有一天儿子问他怎么了,父亲不肯说。
男孩坚持问了很久,最后父亲告诉他,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许诺给了一个黑矮人,并因此收到了很多钱。他还说自己为此签了字盖了章,现在十二年过去了,必须把他交出去。
儿子说:“噢,父亲,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那个黑人对我没有权力。”儿子让牧师给自己祝福,时间到了,父子俩一起去了田野,儿子画了一个圈,和父亲一起站在里面。
这时黑矮人来了,对老人说:“你带来答应给我的东西了吗?”老人沉默不语,但儿子问:“你来这儿想干什么?”黑矮人说:“我要和你父亲说话,不是和你。”儿子回答:“你欺骗并误导了我父亲,把契约交还回来。”——“不,”黑矮人说,“我不会放弃我的权利。”
这之后他们争论了很久,最后达成协议:既然儿子既不属于人类的敌人也不属于他父亲,他就该坐进一条小船里,船停在背离他们的水流上,由父亲亲脚把它推开,然后儿子就随水漂流。
于是他告别了父亲,坐进小船,父亲不得不亲脚把它推开。船翻了,龙骨朝上,父亲以为儿子没救了,便回家为他哀悼。然而船并没有沉,而是静静地漂走了,男孩安全地坐在里面,就这样漂了很久,直到最后停在一个未知的岸边。他上岸后看见一座美丽的城堡,便向它走去。
当他进去时,发现城堡被施了魔法。他走过每一个房间,都是空的,直到最后一个房间,那里有一条盘成圈的蛇。这条蛇其实是一位被施了魔法的少女,她看见他很高兴,说:“你来了吗,噢,我的救星?我已经等你十二年了;这个王国被施了魔法,你必须解救它。”
“我该怎么做呢?”他问。“今晚会有十二个披着锁链的黑人来,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保持沉默,不要回答,任由他们处置你;他们会折磨你,打你,刺你;让一切过去,只是不要说话;到了十二点,他们必须离开。第二天晚上会来十二个;第三天晚上来二十四个,他们会砍掉你的头,但在十二点他们的力量就会结束,如果你忍受了一切,没说一个字,我就解脱了。我会来到你身边,带着一瓶生命之水。我会用它擦拭你,然后你就会复活,像以前一样健康。”
他说:“我很乐意解救你。”一切都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发生了;黑人们无法强迫他说出一个字,第三天晚上蛇变成了一位美丽的公主,带着生命之水来让他复活了。于是她投入他的怀抱亲吻他,整个城堡充满了欢声笑语。这之后他们的婚礼举行了,他成了金山王。
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王后生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八年过去了,国王想起了父亲;他心动了,想去探望他。然而王后不让他走,说:“我预感到这会给我带来不幸;”但他让她不得安宁,直到她同意。
临别时,她给了他一枚许愿戒指,说:“戴上这枚戒指,你就能立刻去你想去的地方,只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要许愿让我离开这里去你父亲那里。”他答应了她,戴上戒指,许愿回到家乡,就在父亲居住的城外。
瞬间他就到了那里,向城里走去,但到了城门口,卫兵不让他进,因为他穿着那样奇怪却又那样华丽宏伟的衣服。于是他去了一座山丘,那里有个牧羊人在看羊,他跟牧羊人换了衣服,穿上旧牧羊人外套,然后毫无阻碍地进了城。
当他来到父亲面前,表明身份时,父亲根本不信这个牧羊人是他的儿子,说他确实有个儿子,但很久以前就死了;不过看他是个穷困潦倒的牧羊人,愿意给他点吃的。于是牧羊人对父母说:“我真的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标记能认出我吗?”——“有,”母亲说,“我们儿子右胳膊下有个覆盆子胎记。”
他撩起衬衫,他们看见了他右胳膊下的覆盆子,不再怀疑他是他们的儿子。然后他告诉他们自己是金山王,一位国王的女儿是他的妻子,他们有个七岁的漂亮儿子。父亲说:“那肯定不是真的;哪有国王穿着破烂的牧羊人外套到处跑的。”
听到这话,儿子勃然大怒,不顾承诺,转动戒指,许愿把妻儿带到身边。瞬间他们就到了,但王后哭泣着责备他,说他违背了诺言,给她带来了不幸。他说:“我是无心之失,并非恶意,”试图安抚她,她假装相信,心里却在打坏主意。
然后她领他出城到了田野,指给他看当年推船下水的小溪,然后他说:“我累了;坐下吧,我要在你膝上睡一会儿。”他把头枕在她膝上睡着了。当他睡熟时,她先从他手指上取下戒指,然后抽走垫在下面的脚,只留下一只拖鞋,接着抱起孩子,许愿回到了自己的王国。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彻底抛弃了,妻儿不见了,手指上的戒指也没了,只有那只拖鞋还在那里作为信物。“我也不能回父母家,”他想,“他们会说我是个巫师;我必须走,一直走到我自己的王国。”
于是他离开,最后来到一座山丘,三个巨人站在那里争吵,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分配父亲的财产。看到他经过,他们叫住他说小个子脑筋快,让他来帮忙分遗产。
这遗产包括一把剑,如果在手里说“除了我的头,所有头都落地”,所有的头就会滚落在地;其次是一件斗篷,穿上就能隐身;第三是一双靴子,能瞬间把穿戴者带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说:“把这三样东西给我,我看看它们是不是还是好的。”他们给了他斗篷,穿上后他隐身并变成了一只苍蝇。然后他恢复原形说:“斗篷不错,现在给我剑。”他们说:“不,我们不给你那个;你要是说‘除了我的头,所有头都落地’,我们的头就都掉了,只剩你还有头。”
不过他们还是给了他,条件是他只能对着树试。他照做了,剑把树干像麦秆一样切成了两半。然后他也想要靴子,但他们说:“不,我们不给;你要是穿上许愿去山顶,我们就只剩在下面两手空空了。”——“噢,不,”他说,“我不会那样做的。”
于是他们把靴子也给了他。现在他得到了所有东西,心里只想妻子和孩子,自言自语道:“噢,我要是在金山上就好了,”瞬间他从巨人眼前消失了,这下他们的遗产分完了。
当他靠近宫殿时,听到欢乐的琴笛声,人们告诉他妻子正在和另一个人举行婚礼。他勃然大怒,说:“虚伪的女人,趁我睡觉背叛抛弃了我!”于是他穿上斗篷,在没人看见的情况下进了宫殿。
当他进入餐厅时,大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客人们在吃喝笑闹。她穿着华丽的衣服,头戴皇冠,坐在中间的王座上。他站在她身后,没人看见他。当她给自己盘里夹块肉,他就拿走吃了;当她倒杯酒,他就拿走喝了。她总在拿东西,却什么也吃不到,因为盘子和杯子立刻就空了。
她惊慌羞愧,起身去房间哭泣,他也跟了过去。她说:“是魔鬼在控制我,还是我的救星从没来过?”这时他打了她的脸,说:“你的救星从没来过?正是他在控制你,你这叛徒。我该受你这种对待吗?”
然后他显了形,走进大厅喊道:“婚礼结束了,真正的国王回来了。”聚集在那里的国王、王子和顾问们嘲笑奚落他,但他懒得回应,只说:“你们是走,还是不走?”对此他们试图抓住他,向他逼近,但他拔出剑说:“除了我的头,所有头都落地,”所有的头都滚落在地,他是唯一的主人,再次成为了金山王。

《金山王》词汇精讲

本故事精选 12 个重点词汇,附中英释义与原文例句,帮助孩子扩展英语词汇量。

ladenC1
/ˈleɪdn/形容词

Heavily loaded or filled with something.

满载的;装满(货物等)的。

Two richly-laden ships of his sailed forth to sea with all his property on board.

他的两艘装满财物的船出海去了。

misfortuneB2
/ˌmɪsˈfɔːrtʃuːn/名词

Bad luck, or an unlucky event.

不幸;厄运;倒霉的事。

In order to drive his misfortune a little out of his thoughts, he went out to this field.

为了稍微排解一下不幸的思绪,他来到这块田地。

tottered(totter)C1
/ˈtɒtəd/动词

Walked or moved unsteadily, as if about to fall.

蹒跚而行;摇摇晃晃地走。

His little boy held by a bench, tottered up to him and seized him fast by the legs.

他的小儿子扶着长凳,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他的腿。

jesting(jest)C1
/ˈdʒestɪŋ/动词

Joking; saying something in fun rather than seriously.

开玩笑;说笑。

As he still found no money in his chest, he thought the dwarf had only been jesting.

他在箱子里还没发现钱,以为矮人只是在开玩笑。

capsized(capsize)B2
/kæpˈsaɪzd/动词

(Of a boat) turned over in the water.

(船)倾覆;翻船。

The boat capsized so that the keel was uppermost, and the father believed his son was lost.

船翻了,龙骨朝上,父亲以为儿子没救了。

bewitched(bewitch)B2
/bɪˈwɪtʃt/动词

Placed under a magic spell; enchanted.

被施了魔法的;中了魔咒的。

But when he entered it, he found that it was bewitched.

当他进去时,发现城堡被施了魔法。

delivererC1
/dɪˈlɪvərər/名词

A person who rescues or sets others free; a saviour.

拯救者;解救者;救星。

Hast thou come, oh, my deliverer? I have already waited twelve years for thee.

你来了吗,噢,我的救星?我已经等你十二年了。

tormentB1
/tɔːrˈment/动词

To cause someone great pain or suffering.

折磨;使痛苦。

Give them no answer, and let them do what they will with thee; they will torment thee, beat thee, stab thee.

不要回答,任由他们处置你;他们会折磨你,打你,刺你。

endured(endure)B2
/ɪnˈdjʊəd/动词

Suffered something painful or difficult patiently, without giving up.

忍受;忍耐(痛苦或困难)。

At twelve o'clock their power will be over, and then if thou hast endured all, I shall be released.

到了十二点他们的力量就会结束,如果你忍受了一切,我就解脱了。

reproached(reproach)C1
/rɪˈprəʊtʃt/动词

Blamed or scolded someone, expressing disappointment.

责备;指责;埋怨。

The Queen wept, and reproached him, and said that he had broken his word.

王后哭泣着责备他,说他违背了诺言。

deserted(desert)B2
/dɪˈzɜːrtɪd/形容词

Abandoned; left all alone.

被抛弃的;孤零零的。

When he awoke, there he lay quite deserted, and his wife and child were gone.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彻底抛弃了,妻儿不见了。

invisibleB1
/ɪnˈvɪzəbl/形容词

Impossible to see.

看不见的;隐形的。

A cloak which made any one who put it on invisible.

一件斗篷,穿上就能隐身。

延伸阅读与亲子共读

故事寓意

麻烦往往起于两件事:轻率许下的承诺,和一时冲动说出的话。故事里父亲盲目许诺、儿子怒中毁约,都为自己招来了灾祸;无论多有本事,学会在开口前先想一想,才是真正的智慧。

教育价值

适合稍大的孩子讨论'契约与信用''冲动的代价',以及一个不那么完美的主人公——他靠机智取胜,却也毁约、报复。正好用来和孩子辨析:什么才算真正的英雄?

家长共读提示

温馨提示:这是格林兄弟未加'净化'的原始版本,结尾相当黑暗——主人公打了妻子的脸,还当场斩下满屋人的头。别把这些当作值得效仿的行为,反而正好和孩子聊聊:用暴力'讨回公道'真的对吗?一个会骗、会打人、会报复的人,还算英雄吗?故事真正的教训,其实藏在开头那个轻率的承诺里。

和孩子聊一聊

  1. 父亲在不知道是自己儿子的情况下,就答应把'第一个蹭到腿的东西'送人。这和《会唱会跳的小百灵鸟》里的父亲犯了同样的错——你觉得大人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冒失的承诺?
  2. 儿子明明答应了妻子不乱用戒指,却因为父亲一句不信的话就发怒毁约。如果他当时忍住了,后面的灾祸还会发生吗?
  3. 主人公靠欺骗从巨人手里骗走三件宝物。用'聪明的欺骗'得到东西,算不算做错事?
  4. 故事结尾他打了妻子、砍了很多人的头。你觉得他这样做对吗?一个会报复的人还能算英雄吗?
  5. 如果让你给这个故事换一个不用暴力的结局,你会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