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好的买卖

导读

这是一则典型的'呆瓜喜剧'(民俗学家编号 ATU 1642),主角是一个看似傻乎乎的农夫:他把青蛙的'呱呱'声当成在跟他争价钱,把狗的'汪汪'声当成替同伴担保付钱,一路闹笑话、吃大亏,最后却又稀里糊涂地占了便宜。'逗笑不爱笑的公主就能娶她'也是全世界流传的老母题,你在别的童话里也会遇到。不过,读这个故事需要我们和孩子一起保持一双清醒的眼睛:它的后半段把一个犹太人刻画成贪婪、狡诈、活该挨打的丑角,这是十九世纪欧洲根深蒂固的反犹偏见留下的伤疤。格林兄弟收录的少数故事里带着那个时代的这种偏见,我们今天读它,不是为了接受这种偏见,恰恰相反,是为了认出它、并明确地对孩子说:把整个民族当成坏人,是错的。真正值得学的,是前半段那种拿'误会'开的善意玩笑;而后半段,则正好用来教孩子一件更重要的事——再有名的老故事,也可能有它不该被原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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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农夫,把他的牛赶到集市上,卖了七个塔勒。回家的路上,他必须经过一个池塘,还在大老远的时候,他就听见青蛙在叫:“呱,呱,呱,呱。”
“哎呀,”他自言自语道,“这帮家伙在胡说八道,毫无道理。我明明卖了七个塔勒,不是八个。”
当他走到水边时,便对它们喊道:“你们这些笨畜生!难道你们不懂吗?是七个塔勒,不是八个。”
然而,青蛙们坚持叫着:“呱,呱,呱,呱。”
“那好,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数给你们看。”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数出了那七个塔勒,每个塔勒按二十四个格罗申计算。
然而,青蛙根本不理会他的计算,依旧叫着:“呱,呱,呱,呱。”
“什么!”农夫非常生气地叫道,“既然你们非要以为自己比我懂,那你们自己数吧!”说完,他把所有的钱都扔进了水里给它们。
他站在那里,想等它们数完再把钱还给他,可是青蛙坚持己见,不停地叫着:“呱,呱,呱,呱。”而且,也没有把钱再扔出来。
他等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不得不回家了。于是他痛骂青蛙:“你们这群玩水的家伙,笨脑瓜,凸眼珠!你们嘴巴挺大,叫得震耳欲聋,却连七个塔勒都数不清!你们以为我会一直站在这里等你们弄完吗?”
说完他就走了,但青蛙依然在他身后叫着:“呱,呱,呱,呱。”直到他气呼呼地回到了家。
过了一阵子,他又买了一头牛,把它宰了。他盘算着,如果这肉卖得好,他赚的钱可能抵得上两头牛的价值,而且还能白赚一张牛皮。
于是,当他带着肉来到城里时,一大群狗聚集在城门口,领头的是一只大灰狗,它扑向那肉,闻了闻,叫道:“汪,汪,汪。”
因为怎么也拦不住它,农夫便对它说:“是啊,是啊,我很清楚你在说‘汪,汪,汪’,因为你想要点肉吃;但如果我把肉给你,我就倒霉了。”
然而,那只狗除了“汪,汪”什么也不回答。
“那你愿意承诺不把肉全吃光,并为你的同伴们担保吗?”
“汪,汪,汪,”狗叫道。
“好吧,既然你坚持,我就把肉留给你;我很了解你,也知道你的主人是谁;但我告诉你,三天之内我必须收到钱,否则就有你好看的;你必须把钱给我送来。”
说完,他卸下肉转身回去了,狗群扑向肉,大声叫着:“汪,汪。”
那个乡下人走远了还能听见它们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听啊,现在它们都想吃,但那只大的要对我负责。”
三天过去了,乡下人想:“今晚我的钱就会进口袋了。”他非常高兴。但是没有人来付钱。
“现在的确谁都不能信了,”他说。最后他失去了耐心,进城去找屠夫要钱。
屠夫以为这是个玩笑,但农夫说:“玩笑归玩笑,我要我的钱!三天前那只大狗不是把整头宰好的牛都带给你了吗?”
屠夫听了很生气,抓起一把扫帚把他赶了出去。
“等着瞧,”农夫说,“这世上还有公道在!”于是他去了皇宫请求觐见。
他被带到国王面前,国王正和女儿坐在一起,问他受了什么冤屈。
“唉!”他说,“青蛙和狗拿走了我的东西,屠夫却用棍子付了账。”接着他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发生的一切。
听完这些,国王的女儿开始开怀大笑,国王便对他说:“这件事我无法给你伸张正义,但我把女儿许配给你作为补偿——她一辈子还没像刚才笑你那样笑过,而且我曾许诺把她嫁给能让她发笑的人。你应该感谢上帝赐予你的好运!”
“噢,”农夫回答,“我才不要她呢,我已经有一个老婆了,这一个我都嫌多;要是回了家,就像每个角落都站着一个老婆一样糟糕。”
国王听了很生气,说:“你是个粗人。”
“啊,国王陛下,”农夫回答,“除了牛肉,你还能指望牛身上长出什么呢?”
“住口,”国王回答,“你会得到另一种奖赏。现在退下吧,三天后再来,到时候会给你足足数上五百下。”
当农夫走出大门时,哨兵说:“你把公主逗笑了,肯定会得到好东西。”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农夫回答,“有人要数给我五百呢。”
“听着,”士兵说,“分给我一点吧。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既然是你,”农夫说,“那你就拿两百吧;三天后你去国王面前,让他付给你。”
旁边站着一个犹太人,听到了这番对话,追上农夫,拉住他的外套说:“噢,奇迹啊!你真是个幸运儿!我来给你换钱,我给你换成零钱,你要那些大塔勒做什么?”
“犹太人,”乡下人说,“你可以拿三百;现在就把硬币给我,三天后,国王会付给你那笔钱。”
犹太人对这笔利润很高兴,拿来了一些成色不好的格罗申,三个才抵得上两个好的。三天过去了,按照国王的命令,农夫来到国王面前。
“扒掉他的外套,”国王说,“他将得到那五百下。”
“啊!”农夫说,“那些已经不属于我了;我把两百送给了哨兵,三百换给了犹太人,所以按理说一点也不属于我了。”
就在这时,士兵和犹太人进来索要他们从农夫那里得到的东西,结果他们挨了严厉数出的鞭打。
士兵耐心地忍受着,因为他已经知道那是啥滋味了,但犹太人痛苦地说:“哎呀,哎呀,这就是那些沉重的塔勒吗?”
国王忍不住被农夫逗笑了,所有的怒气都消了,便说:“既然你在奖赏落到你头上之前就失去了它,我要给你点别的东西来代替。去我的宝库,给自己拿些钱,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农夫不用听第二遍,把他的大口袋塞得满满的。后来他去了一家旅馆数钱。
那个犹太人偷偷跟在他后面,听见他自言自语道:“那个流氓国王到底还是骗了我,他为什么不直接把钱给我,那样我就知道我有多少了?现在我怎么知道我有幸装进口袋里的这些是对还是不对呢?”
“天哪!”犹太人心里说,“那个人在对国王陛下出言不逊,我要跑去告发,这样我就能得到奖赏,而他也会受到惩罚。”
当国王听到农夫的话时,勃然大怒,命令犹太人去把那个冒犯者带到他面前。
犹太人跑到农夫那里说:“你必须马上穿着你身上的衣服去见国王陛下。”
“我比这更懂礼数,”农夫回答,“我得先做件新外套。你以为一个口袋里有这么多钱的人会穿着这件破旧的衣服去那里吗?”
犹太人看到农夫不换件外套就不肯动身,又担心如果国王的怒气消了,他自己会失去奖赏,农夫也会免于惩罚,便说:“纯粹出于友谊,我借给你一件外套穿这短短的一会儿。为了爱,人们什么事不肯做呢!”
农夫对此很满意,穿上了犹太人的外套,和他一起走了。
国王因为犹太人告发的那些坏话而责备乡下人。
“啊,”农夫说,“犹太人说的话总是假的——他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那边的那个无赖甚至能以此声称我身上穿的是他的外套。”
“什么?”犹太人尖叫道,“这外套不是我的吗?难道不是我纯粹出于友谊借给你,好让你能体面地出现在国王陛下通过面前吗?”
国王听到这话,说道:“这个犹太人肯定欺骗了我们中的一个,不是我就是这个农夫,”于是他又下令数给他一些硬币。
然而,农夫穿着那件好外套,口袋里装着好钱回了家,心想:“这一回我可是大赚了一笔!”

《极好的买卖》词汇精讲

本故事精选 12 个重点词汇,附中英释义与原文例句,帮助孩子扩展英语词汇量。

bargainB2
/ˈbɑːɡɪn/名词

Something bought cheaply; also, an agreement about buying or selling.

划算的买卖;便宜货;交易。

He might gain as much as the two cows were worth, and have the skin into the bargain.

他赚的钱可能抵得上两头牛的价值,而且还能白赚一张牛皮。

thalers(thaler)B2
/ˈtɑːləz/名词

Old European silver coins.

塔勒(旧时欧洲的银币)。

There was once a peasant who had driven his cow to the fair, and sold her for seven thalers.

从前有个农夫,把他的牛赶到集市上,卖了七个塔勒。

reckoning(reckon)C1
/ˈrekənɪŋ/名词

The act of counting or calculating.

计算;结算。

The frogs, however, paid no attention to his reckoning, but still cried, "aik, aik."

然而青蛙根本不理会他的计算,依旧叫着:'呱,呱。'

abused(abuse)C1
/əˈbjuːzd/动词

Spoke to someone with rude, insulting words.

辱骂;痛骂。

Then he abused the frogs and cried, "You water-splashers, you thick-heads!"

于是他痛骂青蛙:'你们这群玩水的家伙,笨脑瓜!'

screechC1
/skriːtʃ/动词

To make a loud, harsh, high-pitched cry.

尖叫;发出刺耳的叫声。

You have great mouths and can screech till you hurt one's ears.

你们嘴巴挺大,叫得震耳欲聋。

greyhoundB2
/ˈɡreɪhaʊnd/名词

A tall, slender, very fast breed of dog.

灰狗;格雷伊猎犬(一种高瘦而奔跑极快的狗)。

A great troop of dogs were gathered together, with a large greyhound at the head of them.

一大群狗聚集在一起,领头的是一只大灰狗。

snuffed(snuff)C1
/snʌft/动词

Smelled something by sniffing at it.

嗅;闻(用鼻子)。

A large greyhound jumped at the meat, snuffed at it, and barked.

一只大灰狗扑向那肉,闻了闻,叫了起来。

audienceB2
/ˈɔːdiəns/名词

A formal meeting with an important person such as a king.

(与国王等要人的)正式会见;觐见。

He went to the royal palace and begged for an audience.

于是他去了皇宫请求觐见。

injuryB2
/ˈɪndʒəri/名词

Harm or wrong done to someone.

伤害;冤屈;损害。

He was led before the King, who asked him what injury he had suffered.

他被带到国王面前,国王问他受了什么冤屈。

patienceB1
/ˈpeɪʃns/名词

The ability to wait or endure without getting annoyed.

耐心;忍耐。

At last he lost patience, and went into the town to the butcher.

最后他失去了耐心,进城去找屠夫。

delightedB1
/dɪˈlaɪtɪd/形容词

Very pleased and happy.

十分高兴的;欣喜的。

The countryman thought, "To-night my money will be in my pocket," and was quite delighted.

乡下人想:'今晚我的钱就会进口袋了。'他非常高兴。

muttered(mutter)B2
/ˈmʌtəd/动词

Spoke in a low, unclear voice, often complaining.

咕哝;低声抱怨。

He heard how he muttered to himself, "That rogue of a King has cheated me after all."

他听见农夫自言自语道:'那个流氓国王到底还是骗了我。'

延伸阅读与亲子共读

故事寓意

这是一个看似憨傻、其实处处'因祸得福'的农夫喜剧。它有趣的地方在于:一个总是吃亏、闹笑话的小人物,最后竟靠着一股天真和一点小聪明反败为胜。但要提醒的是,这个农夫本身也说谎、耍赖——他不是什么正面榜样,故事更像是让我们一笑,而不是让我们效仿他。

教育价值

可用来和孩子讨论'误会'带来的幽默(把青蛙叫声当讨价还价、把狗叫当承诺),以及'诚实'这一话题——农夫、犹太人、国王没有一个是完全诚实的。同时,它也是一个重要的契机,帮助孩子认识:老故事里也会藏着那个时代的偏见,而我们要学会辨认并拒绝它(见家长提示)。

家长共读提示

重要提示:这个故事的后半段把一个犹太人写成贪婪、可笑、活该受罚的角色,还借农夫之口说出'犹太人说的话总是假的'这类话。这是十九世纪欧洲普遍存在的'反犹偏见'的产物,今天我们明确知道这是错误且伤人的——把整个民族说成坏人,是一种偏见。请务必和孩子讲清楚这一点:故事很老,不代表它的偏见就对。可以借机和孩子聊聊:为什么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身份(民族、信仰、长相)就认定他是坏人?前半段(青蛙、狗、逗笑公主)则是轻松的喜剧,可以放心一起笑。

和孩子聊一聊

  1. 农夫把青蛙的叫声当成讨价还价,把狗叫当成答应付钱。这些误会为什么好笑?换作是你,会怎么想?
  2. 故事里有一句话说'犹太人说的话总是假的'。你觉得能因为一个人是哪个民族、信什么,就说他一定是坏人吗?为什么这样想是不对的?
  3. 农夫自己其实也说谎、耍赖(比如骗国王说外套是自己的)。他算好人吗?故事是在夸他,还是在拿他开玩笑?
  4. 公主一直不笑,直到听了农夫倒霉的经历才大笑起来。你有没有过'看别人出糗忍不住想笑,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时候?
  5. 如果让你重讲这个故事,你会怎么改,才能既保留它好笑的地方,又不伤害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