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希尔德布朗

导读

《老希尔德布朗》是格林童话第 95 篇,民俗学家归入 ATU 1360C'老希尔德布朗'。它属于一种古老的'乡村笑话'(德语叫 Schwank)——几百年前欧洲村镇口耳相传、专门取笑各色人物的滑稽故事。这一篇的骨架,是中世纪喜剧里最经典的'铁三角':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老实丈夫、一个不安分的妻子、一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牧师。类似的桥段在薄伽丘的《十日谈》、乔叟的《坎特伯雷故事集》里比比皆是,因为拿'道貌岸然的神职人员'开涮,正是当年民间百姓最爱的解气笑料。这个故事有两处特别出彩:其一,戳穿骗局的方式不是打斗,而是结尾那场荒诞的'对歌'——每个人把心里的算计编成押韵的小曲唱出来,还配上一句戏仿教堂圣歌的'哈利路亚',讽刺意味十足;其二,藏在蛋筐里偷偷运回家的把戏,是欧洲滑稽故事里屡试不爽的经典桥段。就连主角的名字都藏着玩笑:'希尔德布朗'本是德国最古老的英雄史诗《希尔德布朗之歌》里一位威风凛凛的老武士,故事偏偏把这个响当当的英雄名,安到一个被妻子和牧师耍得团团转的憨厚农夫身上,反差本身就令人发笑。读的时候,不妨把它当成一出几百年前的乡村滑稽戏,看看'骗人的人'最后是怎么自己把自己唱进坑里的。

字体大小
图片排版
1 / 16
已停止
从前,住着一个农夫和他的妻子,村里的牧师看上了这个妻子,早就希望能和她快乐地共度一整天。那个农妇也相当乐意。于是有一天,牧师对那妇人说:“听着,我亲爱的朋友,我想出了一个办法,让我们能快乐地共度一整天。我告诉你该怎么做:周三你必须卧床不起,告诉你丈夫你病了,如果你只是哼哼唧唧,装得像真病了一样,一直装到周日我去布道的时候,我就会在布道时说,谁家里若有生病的孩子、丈夫、妻子、父亲、母亲、兄弟或其他什么人,只要去意大利的格克利山朝圣——那里一克鲁泽就能买到一配克的月桂叶——那么生病的孩子、丈夫、妻子、父亲、母亲、姐妹或其他什么人,就会立刻恢复健康。”
“我会照办的,”妇人爽快地答应了。到了周三,农妇便卧床不起,按约定那样呻吟哀叹,她的丈夫想尽了一切办法来照顾她,但这并没有让她好转。到了周日,妇人说:“我觉得自己病得快要死了,但在临死前我还有一件事想做——我想听听牧师今天布道讲些什么。”
听到这话,农夫说:“啊,我的孩子,别那样做——如果你起床,可能会病得更重。听着,我去听布道,我会非常仔细地听,然后把牧师说的每一句话都告诉你。”——“好吧,”妇人说,“去吧,一定要专心,把你听到的都复述给我。”
于是农夫去听布道,牧师开始讲道,说如果谁家里有生病的孩子、丈夫、妻子、父亲、母亲、姐妹、兄弟或其他任何人,只要去意大利的格克利山朝圣——那里一克鲁泽就能买到一配克的月桂叶——那么生病的孩子、丈夫、妻子、父亲、母亲、姐妹、兄弟或其他什么人,就会立刻康复;谁想踏上这趟旅程,就在礼拜结束后去找他,他会给他装月桂叶的袋子和那个克鲁泽。
没有人比这农夫更高兴的了,礼拜一结束,他立刻去找牧师,牧师给了他装月桂叶的袋子和那个克鲁泽。之后他跑回家,还没进门就喊道:“万岁!亲爱的老婆,这下你简直就像已经好了一样!牧师今天布道说,无论谁家里有生病的孩子、丈夫、妻子、父亲、母亲、姐妹、兄弟或其他什么人,只要去意大利的格克利山朝圣——那里一克鲁泽就能买到一配克的月桂叶——生病的孩子、丈夫、妻子、父亲、母亲、姐妹、兄弟或其他什么人,就会立刻痊愈。我已经从牧师那里拿到了袋子和克鲁泽,马上就开始我的旅程,好让你快点好起来,”说完他就走了。然而他前脚刚走,妇人后脚就爬了起来,牧师紧接着就到了。
现在我们暂且不提这两个人,跟着那个农夫,他为了早点到达格克利山,马不停蹄地快步赶路,在路上遇到了他的教父。他的教父是个卖蛋商人,刚从市场卖完蛋回来。“愿上帝保佑你,”教父说,“你跑这么快是要去哪儿呀?”
“去永恒的地方,我的朋友,”农夫说,“我妻子病了,我今天去听了牧师的布道,他说如果谁家里有生病的孩子、丈夫、妻子、父亲、母亲、姐妹、兄弟或其他任何人,只要去意大利的格克利山朝圣——那里一克鲁泽就能买到一配克的月桂叶——生病的孩子、丈夫、妻子、父亲、母亲、姐妹、兄弟或其他什么人,就会立刻痊愈,所以我已经从牧师那里拿到了装月桂叶的袋子和克鲁泽,现在开始我的朝圣之旅。”
“可是听着,教父,”卖蛋商人对农夫说,“你真的蠢到相信这种事吗?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牧师是想和你妻子安安静静地独处一整天,所以才给你派了这个差事,把你支开。”
“我的天!”农夫说,“我真想知道那是真的!”——“那就来吧,”教父说,“我告诉你怎么办。钻进我的蛋筐里,我把你背回家,然后你自己看看。”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教父把农夫放进蛋筐,背着他回了家。
当他们到家时,好家伙!里面正快活得不得了!那妇人已经把农家院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杀了,还做了煎饼,牧师也在那里,还带着他的小提琴。教父敲了敲门,妇人问是谁。
“是我,教父,”卖蛋商人说,“今晚收留我一下吧;我在市场上没把蛋卖出去,所以只能把它们背回家,可是它们太重了,天又黑了,我实在背不动了。”
“真的,我的朋友,”妇人说,“你来得真不是时候,但既然你都到了,也没办法,进来吧,在炉子边的长凳上坐下。”于是她让教父和他背上的筐坐在炉边的长凳上。然而,牧师和妇人继续尽可能地寻欢作乐。
最后牧师说:“听着,我亲爱的朋友,你唱得很好听;给我唱点什么吧。”——“噢,”妇人说,“我现在唱不了,我年轻时确实唱得还不错,但那都过去了。”——“来吧,”牧师又说了一遍,“就唱个小曲儿吧。”
于是妇人开始唱道: “我把丈夫打发走, 去往意大利格克利山头。” 接着牧师唱道: “愿他一年才回头, 那袋月桂叶我永不求。” 哈利路亚。
然后坐在后面的教父开始唱(我得告诉你们那个农夫叫希尔德布朗),于是教父唱道: “你在干什么,我亲爱的希尔德布朗, 就在炉边长凳上,离得这么近?” 哈利路亚。
接着农夫从他的筐里唱道: “从此我恨这歌唱, 这筐里我再也不想藏。” 哈利路亚。 说完他从筐里钻出来,把牧师用棍子打出了家门。

《老希尔德布朗》词汇精讲

本故事精选 12 个重点词汇,附中英释义与原文例句,帮助孩子扩展英语词汇量。

fancyB2
/ˈfænsi/名词

A liking or attraction to someone or something.

喜爱;爱慕;一时的兴致。

The parson of the village had a fancy for the wife, and had wished for a long while to spend a whole day happily with her.

村里的牧师看上了这个妻子,早就希望能和她快乐地共度一整天。

lamented(lament)C1
/ləˈmentɪd/动词

Expressed grief or sorrow, often loudly.

悲叹;哀号。

The peasant woman took to her bed, and complained and lamented as agreed on.

农妇便卧床不起,按约定那样呻吟哀叹。

sermonC1
/ˈsɜːmən/名词

A talk on a religious subject, usually given in church.

布道;讲道。

I should like to hear the parson's sermon that he is going to preach to-day.

我想听听牧师今天布道讲些什么。

pilgrimageC1
/ˈpɪlɡrɪmɪdʒ/名词

A journey to a holy place for religious reasons.

朝圣;朝圣之旅。

Now I am beginning my pilgrimage.

现在我开始我的朝圣之旅。

laurelC1
/ˈlɒrəl/名词

An evergreen tree or shrub with shiny leaves used as a symbol of honour.

月桂(树);月桂叶。

After the service was over, he went at once to the parson, who gave him the bag for the laurel-leaves and the kreuzer.

礼拜一结束,他立刻去找牧师,牧师给了他装月桂叶的袋子和那个克鲁泽。

rejoiced(rejoice)C1
/rɪˈdʒɔɪst/动词

Felt or showed great joy.

欣喜;欢喜。

Then no one was more rejoiced than the peasant.

没有人比这农夫更高兴的了。

gossipB1
/ˈɡɒsɪp/名词

Here an old meaning: a close friend or a child's godparent (not idle talk).

(旧义)好友;教父/教母(并非'闲话'之意)。

On his way he met his gossip.

他在路上遇到了他的教父。

eternityC1
/ɪˈtɜːnɪti/名词

Time without end; a state that lasts forever.

永恒;永远。

"To all eternity, my friend," said the peasant.

"去永恒的地方,我的朋友,"农夫说。

shelterB1
/ˈʃeltə/名词

A place giving protection or a night's lodging.

庇护;(过夜的)住处。

"Give me shelter this night; I have not sold my eggs at the market."

今晚收留我一下吧;我在市场上没把蛋卖出去。

inconvenientB2
/ˌɪnkənˈviːniənt/形容词

Causing trouble or difficulty; coming at a bad time.

不方便的;不合时宜的。

"Thou comest at a very inconvenient time for me, but as thou art here it can't be helped."

你来得真不是时候,但既然你都到了,也没办法。

fiddleB2
/ˈfɪdl/名词

A violin, especially one used for folk music.

小提琴(尤指民间音乐用的)。

The parson was there, and had brought his fiddle with him.

牧师也在那里,还带着他的小提琴。

cudgelled(cudgel)C1
/ˈkʌdʒld/动词

Beat someone with a short, thick stick.

用棍棒痛打。

And he got out of the basket, and cudgelled the parson out of the house.

说完他从筐里钻出来,把牧师用棍子打出了家门。

延伸阅读与亲子共读

故事寓意

这是一出几百年前的乡村喜剧,笑点全在'骗人的人反被戳穿':牧师和妻子合伙编瞎话,把老实的希尔德布朗支去遥远的意大利'朝圣',好让两人清静快活;结果一位好心的朋友把他藏进蛋筐背回了家,让他亲眼看了个明白。故事想逗你笑,也顺带提醒一件事:耍花招骗别人,往往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尤其当你骗的是一个真心信任你的人时,真相一旦露出来,笑到最后的绝不会是骗子。

教育价值

适合大一点的孩子,当作认识'民间笑话'这种古老体裁的入口:几百年来,欧洲乡村流传着大量取笑'装模作样的人'的滑稽故事,这一篇尤其特别——真相不是靠打斗、而是靠结尾那场即兴'对歌'一句句唱出来的。可以和孩子聊聊'诚实'与'信任':希尔德布朗最大的问题不是笨,而是太轻信;也可以聊聊那位藏他进蛋筐的朋友——一个愿意帮你看清真相的人,有多珍贵。

家长共读提示

小提示:这是一则源自中世纪的成人向'乡村笑话'(德语称 Schwank),底子是'不忠的妻子、好色的牧师、被蒙在鼓里的丈夫'这个欧洲喜剧里的老三样——薄伽丘《十日谈》、乔叟《坎特伯雷故事》里都有类似段子。这个中文改写版把'共度一天'处理得相当含蓄,并不露骨,但主题上仍暗含婚姻不忠,建议读给 10 岁以上、能理解'讽刺'的孩子,重点放在喜剧和'骗子被戳穿'上即可。有个有趣的冷知识可以分享:'希尔德布朗'其实是德国最古老英雄史诗里一位大英雄的名字,故事却把它安在一个被耍得团团转的老实农夫头上,这种'给小人物起个大英雄名字'的反差,本身就是一种幽默。

和孩子聊一聊

  1. 牧师和妻子编了一个'去意大利朝圣就能治病'的瞎话,把希尔德布朗支走。你是从哪一刻开始觉得'这事不对劲'的?
  2. 卖蛋的朋友一听就识破了骗局,还想办法把希尔德布朗藏进蛋筐带回家。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朋友?换作是你,会不会告诉朋友真相?
  3. 故事最后,大家把各自的心思编成歌一句句唱出来。用'唱歌'代替'吵架'来揭穿真相,你觉得这样写好玩在哪里?
  4. 希尔德布朗最大的问题,是笨,还是太容易相信别人?'轻信'和'善良'是一回事吗?
  5. '希尔德布朗'本是一位大英雄的名字,却给了一个被耍的农夫。作者为什么要故意起这样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