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汉斯

导读

这个故事在民俗学里属于'汉斯交好运'类型(国际分类 ATU 1415),格林兄弟收录为《儿童与家庭童话集》第 83 篇。它在整本格林童话里很特别:没有魔法、没有巫婆、没有反派,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憨厚的年轻人在回家路上一次次'越换越亏'的买卖。正因为如此,几百年来人们对它的解读一直分成两派:一派说汉斯是十足的傻瓜,把一块金子换到最后两手空空;另一派说他才是真正的智者,懂得放下负担、随遇而安。故事结尾汉斯说自己'一定是生下来就罩着好运',原文用的是 'born with a caul'(出生时带着胎膜)和 'Sunday-child'——这是欧洲古老的民间信仰:婴儿出生时如果包着一层胎膜,或在星期天出生,一辈子都会有好运。读这个故事时,不妨先别急着告诉孩子'汉斯很傻',让他自己去体会:轻松上路的汉斯,和背着沉甸甸金子的汉斯,究竟谁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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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为他的主人做了七年的工,于是他对主人说:“主人,我的期限到了;现在我想回家看望母亲,请把我的工钱结给我吧。”主人回答说:“你侍奉我也算忠诚老实;既然服务得好,报酬也该如此;”于是他给了汉斯一块像他脑袋那么大的金子。汉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把金块包在里面,扛在肩上,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看见一个骑马的人骑着一匹活泼的马,轻快而愉快地小跑着经过。“啊!”汉斯大声说道,“骑马真是件美事!坐在上面就像坐在椅子上一样;不会被石头绊倒,省了鞋子,不知不觉就赶了路。”
那个骑手听到了他的话,停下来喊道:“喂!汉斯,那你为什么要步行呢?”
“我不得不这样,”他回答说,“因为我要把这块金子背回家;这虽然是金子,但我都没法把头抬直,而且它硌得我肩膀疼。”
“我有个主意,”骑手说,“我们来交换:我把我的马给你,你把你的金块给我。”
“我很乐意,”汉斯说,“但我得告诉你,带着这东西走路可得像爬一样费劲。”
骑手下了马,接过金子,扶汉斯上去;然后把缰绳紧紧地塞在他手里,说道:“如果你想跑得真正快一点,就得咋舌头,并大喊:‘驾!驾!’”
汉斯坐在马上,如此威风又自由地骑走了,心里乐开了花。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应该跑得再快点,便开始咋舌头大喊:“驾!驾!”那马立刻剧烈地小跑起来,汉斯还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就被甩了出去,躺在了田野和公路之间的沟里。要不是被一个赶着牛走来的农民拦住,那马早就跑得没影了。
汉斯聚拢四肢,重新站了起来,但他很恼火,对农民说:“骑马这玩笑可不好开,尤其是碰上像这样的一匹母马,又踢又摔,让人有折断脖子的风险。我再也不骑它了。现在我倒是喜欢你的牛,人可以安安静静地跟在它后面走,而且每天还能保准有牛奶、黄油和奶酪。如果能有这样一头牛,我什么不愿意给呢。”——“好吧,”农民说,“既然这能让你这么高兴,我不介意用牛换这匹马。”汉斯喜出望外地同意了;农民跳上马,飞快地骑走了。
汉斯赶着他的牛安安静静地向前走,回味着这笔幸运的交易。“只要我有一块面包——这几乎是不缺的——我就能想什么时候吃黄油奶酪就什么时候吃;如果我渴了,我可以挤牛奶喝。天哪,我还能想要什么呢?”
当他来到一家旅馆时,他停了下来,心满意足地吃光了他随身带的东西——他的午餐和晚餐——全吃光了,还用最后几个法寻(硬币)买了半杯啤酒。然后他赶着牛继续上路,向母亲所在的村庄走去。
临近中午,热气变得更加逼人,汉斯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原,大约需要一个小时才能穿过。他感到非常热,渴得舌头都粘在上颚上了。“这我有办法治,”汉斯想,“我现在就给牛挤奶,用牛奶解解渴。”他把牛拴在一棵枯树上,因为没有桶,就把皮帽放在下面;但他怎么努力,也没有一滴奶出来。而且由于他笨手笨脚地摆弄,那不耐烦的畜生最后用后蹄在他头上狠狠踢了一脚,把他踢倒在地,好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幸运的是,这时一个屠夫推着一辆独轮车沿路走来,车里躺着一只小猪。“这是搞什么鬼?”他喊道,并扶起了好心的汉斯。汉斯告诉了他发生的事。屠夫把他的酒壶递给汉斯,说:“喝一口,提提神。这牛肯定没奶了,它是个老牲口;充其量只能用来拉犁,或者杀了吃肉。”——“哎呀,哎呀,”汉斯一边把头发捋顺一边说,“谁能想得到呢?当然,家里能宰这么一头牲口是件好事;能有多少肉啊!但我不太喜欢牛肉,对我来说不够多汁。像那样一只小猪才是好东西,味道完全不同;再说还有香肠呢!”
“听着,汉斯,”屠夫说,“出于对你的喜爱,我愿意交换,把这头猪给你换那头牛。”——“愿上天回报你的好意!”汉斯说着交出了牛,同时小猪被从独轮车上解下来,拴猪的绳子交到了他手里。
汉斯继续往前走,心想事情都在按他的意愿发展;就算遇到什么烦恼,也立刻就解决了。这时,一个胳膊下夹着一只漂亮的白鹅的少年加入了他的行列。他们互道早安,汉斯开始讲述他的好运,以及他是如何总是做出这么划算的买卖的。那少年告诉汉斯,他是带着鹅去参加洗礼宴的。“你提提看,”他补充道,抓着翅膀把鹅提了起来;“多重啊——过去八个星期一直在给它催肥。谁要是烤了它吃上一口,油都会从嘴角两边流下来。”——“是啊,”汉斯一只手掂量着鹅说,“是个好分量,但我的猪也不差。”
此时,那少年怀疑地左顾右盼,摇了摇头。“听着,”他最后说,“你的猪可能有点问题。在我刚路过的那个村子里,村长本人的猪圈里刚被人偷了一只猪。我担心——我担心你手里牵的就是那一只。他们已经派人出来了,如果他们抓到你带着这只猪,那可就糟了;最轻也得把你关进黑牢里。”
善良的汉斯吓坏了。“天哪!”他说,“帮我摆脱这个困境吧;你比我熟悉这个地方,把我的猪拿走,把你的鹅留给我。”——“那样做我得冒点险,”少年回答,“但我不想成为你惹上麻烦的原因。”于是他接过绳子,赶着猪飞快地从一条小路走了。
善良的汉斯摆脱了忧虑,夹着鹅向家走去。“如果你好好想想,”他自言自语道,“这笔交换我甚至还赚了;首先有好吃的烤肉,然后是一大堆滴下来的油,够我抹三个月的面包,最后还有漂亮的白羽毛;我要把枕头塞满它们,那样我不摇晃也能睡着了。我母亲会有多高兴啊!”
当他穿过最后一个村庄时,那里有个磨剪刀的人推着独轮车;随着轮子的飞转,他唱道—— “我磨剪刀快又好, 风吹衣摆乐逍遥。” 汉斯站住看着他;最后他对他说:“你这么快乐地磨着刀,日子过得挺好吧。”——“是啊,”磨剪人回答,“这行当可是金饭碗。一个真正的磨刀人,每次把手伸进口袋都能摸到金子。不过你在哪儿买的那只漂亮的鹅?”
“不是买的,是我用猪换的。” “那猪呢?” “那是我用牛换的。” “那牛呢?” “我用那个代替了马。” “那马呢?” “为此我给了一块像我脑袋那么大的金子。” “那金子呢?” “哦,那是我七年服务的工钱。” “你每次都知道如何照顾自己,”磨刀人说。“如果你能做到哪怕只是站起来,口袋里的钱就叮当响,那你就发财了。”
“我该怎么做呢?”汉斯说。“你得像我一样做个磨刀人;这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只要一块磨刀石,其他的自然就有了。我这里有一块;虽然有点磨损,但除了你的鹅,你不用给我任何东西;你愿意吗?”
“你怎么能这么问?”汉斯回答。“我将是地球上最幸运的人;如果我一伸手进得口袋就有钱,我还用为什么事发愁呢?”于是他把鹅递给他,换来了磨刀石。“喏,”磨刀人拿起旁边一块普通的重石头说,“这还有一块结实的石头作为添头送给你;你可以在上面好好敲打,把你旧钉子敲直。带着它,小心保管。”
汉斯背起石头,怀着满足的心情继续赶路;他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我一定是生下来就有好运罩着,”他喊道;“我想要的一切都发生在我的身上,就像我是个福星一样。”
与此同时,由于从天亮起就一直在走路,他开始感到疲倦了。饥饿也折磨着他,因为在换到牛的喜悦中,他把所有的存粮都吃光了。最后他只能艰难地前行,不得不每分钟都停下来;那些石头也沉重得要把他压垮。他不禁在想,如果此刻不必背着它们该有多好。
他像蜗牛一样爬到田野里的一口井边,想在那里休息一下,喝口凉水提提神,但为了坐下时不损坏石头,他把它们小心地放在井边的边缘上。然后他坐下来,正要弯腰喝水时,不小心滑了一下,推到了石头,两块石头都掉进了水里。当汉斯亲眼看到它们沉入水底时,他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跪下来,眼里含着泪水感谢上帝,感谢上帝也向他展示了这一恩惠,用这么好的方式,让他不需要自责就从那些唯一困扰他的沉重石头中解脱了出来。
“太阳底下没有人像我这么幸运,”他大声喊道。现在,他心情轻松,卸下了一切负担,一路跑回了家,回到了母亲身边。

《幸运的汉斯》词汇精讲

本故事精选 12 个重点词汇,附中英释义与原文例句,帮助孩子扩展英语词汇量。

wages(wage)B1
/ˈweɪdʒɪz/名词

Money that is paid regularly to someone for the work they do.

工钱;工资(尤指按时或按活计发放的报酬)。

Master, my time is up; now I should be glad to go back home to my mother; give me my wages.

主人,我的期限到了;现在我想回家看望母亲,请把我的工钱结给我吧。

faithfullyB1
/ˈfeɪθfəli/副词

In a loyal way; doing what you should and keeping your promises.

忠实地;忠诚可靠地。

You have served me faithfully and honestly; as the service was so shall the reward be.

你侍奉我也算忠诚老实;既然服务得好,报酬也该如此。

trotting(trot)B1
/ˈtrɒtɪŋ/动词

(Of a horse) moving at a steady pace, faster than walking but slower than running.

(马)小跑;快步慢跑。

He saw a horseman trotting quickly and merrily by on a lively horse.

他看见一个骑马的人骑着一匹活泼的马,轻快而愉快地小跑着经过。

bridleB2
/ˈbraɪdl/名词

The set of leather straps put on a horse's head to control it.

马笼头;缰辔(套在马头上用来驾驭马的皮带)。

The rider got down, took the gold, and helped Hans up; then gave him the bridle tight in his hands.

骑手下了马,接过金子,扶汉斯上去;然后把缰绳紧紧地塞在他手里。

vexed(vex)B2
/vekst/形容词

Annoyed, worried, or upset about something.

恼火的;烦恼的;心烦意乱的。

Hans got his limbs together and stood up on his legs again, but he was vexed.

汉斯聚拢四肢,重新站了起来,但他很恼火。

bargainB1
/ˈbɑːrɡɪn/名词

A deal or agreement in which people exchange goods or services.

交易;买卖;成交的约定。

Hans drove his cow quietly before him, and thought over his lucky bargain.

汉斯赶着他的牛安安静静地向前走,回味着这笔幸运的交易。

oppressiveC1
/əˈpresɪv/形容词

(Of weather) unpleasantly hot and heavy, making you uncomfortable.

(天气)闷热难耐的;令人窒息的。

As it drew nearer mid-day, the heat was more oppressive.

临近中午,热气变得更加逼人。

clumsyB1
/ˈklʌmzi/形容词

Moving or doing things in an awkward way, often dropping or breaking things.

笨拙的;手脚不灵活的。

And as he set himself to work in a clumsy way, the impatient beast at last gave him such a blow on his head.

而且由于他笨手笨脚地摆弄,那不耐烦的畜生最后用后蹄在他头上狠狠踢了一脚。

suspiciouslyB2
/səˈspɪʃəsli/副词

In a way that shows you do not trust someone or think something may be wrong.

怀疑地;带着不信任的神情。

Meanwhile the lad looked suspiciously from one side to the other, and shook his head.

此时,那少年怀疑地左顾右盼,摇了摇头。

terrifiedB1
/ˈterɪfaɪd/形容词

Very frightened; filled with fear.

非常害怕的;惊恐万分的。

The good Hans was terrified.

善良的汉斯吓坏了。

contentedB2
/kənˈtentɪd/形容词

Happy and satisfied with what you have.

心满意足的;知足的。

Hans loaded himself with the stones, and went on with a contented heart.

汉斯背起石头,怀着满足的心情继续赶路。

burdenB2
/ˈbɜːrdn/名词

A heavy load to carry; also something difficult or worrying you have to deal with.

负担;重担(既指沉重的东西,也指令人操心的事)。

With a light heart and free from every burden he now ran on until he was with his mother at home.

现在,他心情轻松,卸下了一切负担,一路跑回了家,回到了母亲身边。

延伸阅读与亲子共读

故事寓意

真正的幸福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内心的知足与轻松;但故事也留给读者另一种读法——不谙世事的人,可能正在一点点失去自己的财富。

教育价值

引导孩子思考财富与快乐的关系,培养知足心态;同时锻炼辩证思考——同一个故事既可读作'愚蠢地把金子换成石头',也可读作'豁达地放下所有负担'。

家长共读提示

和孩子讨论:汉斯到底是傻,还是想得开?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鼓励孩子说出自己的理由,比记住'寓意'更重要。

和孩子聊一聊

  1. 汉斯每换一次都好像越换越亏,可他每次都更开心。你觉得他到底是傻,还是想得开?
  2. 这个故事里没有坏人,也没有魔法。为什么一个'什么都失去了'的人,结尾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3. 如果是你拿到一块和脑袋一样大的金子,你会怎么做?
  4. '快乐'和'拥有很多东西',是同一件事吗?能举一个你自己的例子吗?
  5. 汉斯最后两手空空,反而觉得如释重负。你有没有放下某样'负担'之后,反而更轻松的经历?